剝削難民成了羅馬帝國滅亡原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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文:Annalisa Merelli

譯:Chuh Andrea Melody

原文:1,700 years ago, the mismanagement of a migrant crisis cost Rome its empire

 

公元378年8月3日,阿德里安堡戰役(Battle of Adrianople)於當時的色雷斯(亦即今天的土耳其愛第尼省)開展。這場戰役曾被聖安波羅修(Saint Ambrose)稱作「全人類的終結,全世界的終結」。

 

東羅馬帝國皇帝瓦倫斯(Valens,全名弗拉維斯·埃弗利烏斯·瓦倫斯,又稱「最後的羅馬人」)帶領軍隊,與指揮官佛瑞提根一起對抗他們視作「野蠻人」的日爾曼部族——哥德人。瓦倫斯未待及外甥(西羅馬帝國皇帝格拉提安)的軍事援助,便帶四萬大軍開戰。而佛瑞提根當時有十萬大軍的兵力。

一場大屠殺隨即展開:三萬羅馬士兵被殺,帝國大敗。這只是眾多大戰的頭一仗,而且被視為西羅馬帝國隨後於公元476年衰亡的開端。戰爭之時,羅馬坐擁六億公頃領土(即230萬平方英里,亦即現今美國國土的差不多三分之二), 人口超過5500萬。

阿德里安堡戰役大敗,並非因為瓦倫斯對權力的固執渴望,亦非因他粗略低估了對手的好戰。這場可說成羅馬帝國史上最重大的敗北,其實源自別的問題:難民危機。

戰前兩年,哥德人曾南下往羅馬領土尋求庇護。管理哥德難民的不善,於是引發了一連串事件,導致人類史上最龐大的政治及軍事力量之一,即羅馬帝國,最終步向滅亡。

這個故事與現在歐洲的情況相似得驚人——並且應當作為一個警告我們的故事。

根據歷史學家阿米阿努斯·馬爾切利努斯(Ammianus Marcellinus)的說法,哥德人於公元376年曾受匈人(Huns)南下壓迫,於是被迫逃離現為歐洲東部的原地。馬爾切利努斯形容匈人為「野蠻得超越所有界限的種族」,並指他們「像旋風般從高山下來,彷彿從土地的秘密陷處冒起,把所有障礙物通通蹂躪破壞」。

結果,可怕的殺戮爆發,不少哥德人——就像不少敘利亞人以及其他被戰亂迫得流離失所的人一樣——決定逃離家園。

他們認為多瑙河對岸的色雷斯就是最好的定居處;泥土肥沃,而且能用河流防範匈人侵入。

但當地並非空餘之地,而是位於羅馬帝國,由瓦倫斯管治。於是,當時領導哥德人的佛瑞提根提出請求,希望瓦倫斯把哥德人「當成他膝下臣民收留下來,並承諾平靜地留住,而且若有必要,會給羅馬提供一支輔助部隊」。由此,羅馬能夠賺取不少利益。那些土地需被開墾培植,而且羅馬帝國從來都歡迎更多的士兵加入軍隊。馬爾切利努斯寫道:「他[瓦倫斯]把自己的人民與外來的軍力結合,便會擁有絕對無敵的軍隊」。

為表示對瓦倫斯的感激,佛瑞提根遂改信了天主教。

一切開始得頗為平和。羅馬人為他們安排的役務,與現今搜救工作沒甚麼大不同。馬爾切利努斯寫道:「[他們] 一個人都沒有遺漏,就連患致命疾病的也不放過」。哥德人「日夜渡河,沒有休止,一隊隊軍人搭上船舶、木筏,以及由中空樹幹製成的獨木舟」。馬爾切利努斯述指:「很多人遇溺而死,他們因船隻載人太多而嘗試游泳過河,費力不堪卻還是被流水沖去」。

這是意想不到、無可預料的洪流(有些估算全部渡河歌德人數高達20萬)。負責管理哥德人的官員曾經嘗試「算好他們的數」,但徒勞無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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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地圖顯示了公元150年至1066年哥德民族在歐洲各地的移民情況。

傳統地,羅馬人對「野蠻人」的態度雖然專制,但卻持長遠的視野。外來人口常被送到國家最需要他們的地方,甚少關心他們的意願;然而,國家同時大力促進外來人與國民的同化,不少移民的後代亦經常能夠踏上軍事或行政的高級官位。維持國家安全、防止外敵襲擊的策略很簡單:就是讓這些外人進入國家,讓他們也成為羅馬人。

但是,隨事態的變遷,負責照顧哥德人事務(給抵達希臘或意大利的移民提供援助)的軍官貪腐了起來,把本來用以惠及難民的東西用來自肥,飢餓的哥德人也就被迫要向羅馬人購買狗肉充肌。

馬爾切利努斯無疑指:「他們的奸詐貪婪,就是我們[羅馬人]所有災禍的成因」。

在阿德里安堡戰役發生前,被虐待的哥德人與羅馬人之間的信任, 經已多次缺裂。由是,哥德人從希望成為羅馬人,逐漸變成希望把羅馬摧毀。

馬爾切利努斯續指,兩年內,「那些野蠻人眼裏眨著怒火,追著我們來」,然後就把羅馬帝國打倒了。

現在,嘗試進入歐洲的移民並不是即將武裝起來,而歐洲也——感激地——並不是羅馬帝國。可是,這個故事充分地展露,移民事情從來是、也將會一直是我們這個世界的一部分。
處理難民的應對方法有兩種:
一、促進對話,包容難民;
二、不歡迎他們,不關照他們。後者已曾引致大災難——而且,無論以何種方式呈現也好,還是必定會重蹈覆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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